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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朝太子是个妻奴魏旻言姚思浅小说全文最新ag视讯怎么刷流水

妙了个喵儿 着

连载中免费

《当朝太子是个妻奴》是妙了个喵儿所着的一篇古代言情小说,这篇小说主要讲述的是群臣皆知,当朝太子爷魏旻言是个斯文败类的典型,前一秒对你笑嘻嘻的,后一秒就能把你坑到万劫不复之地,凡是和他有过过节的人,最后都没得到过好下场,自从他娶了娇娇软软的国公爷之女姚思浅之后,众人皆担心太子妃会遭遇家暴,可谁知太子自从娶亲以后,仿佛变了一个人,对人家小姑娘言听计从,唯唯诺诺,群臣:“......”

14万字|次点击更新:2019/06/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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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当朝太子是个妻奴》是妙了个喵儿所着的一篇古代言情小说,这篇小说主要讲述的是群臣皆知,当朝太子爷魏旻言是个斯文败类的典型,前一秒对你笑嘻嘻的,后一秒就能把你坑到万劫不复之地,凡是和他有过过节的人,最后都没得到过好下场,自从他娶了娇娇软软的国公爷之女姚思浅之后,众人皆担心太子妃会遭遇家暴,可谁知太子自从娶亲以后,仿佛变了一个人,对人家小姑娘言听计从,唯唯诺诺,群臣:“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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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时值五月,正是榴花盛开的季节,红艳的花儿映入眼底如晚霞般,明媚万分。

  “这榴花本是从西洋引进的稀罕物。放眼整个胤朝,唯有皇家园林和英国公府得见此胜景。”

  “陈贤弟说的是,国公府当真景致如画,只不知姚姑娘是否也同画中人似地?”

  “去去去,人家姚小姐可不是你能轻薄的。”

  三人相谈甚欢,时不时传出放达的笑闹声,引得途经此处的小婢女频频回头,青桃自然也不例外。她向来是个闷不住的性子,这会儿早停下脚步来看热闹。

  “礼部尚书家小公子、楚穆侯世子、五皇子”青桃仰着下颚,偷偷地望过去,“果然都是贵客中的贵客啊!”

  红杏则稳重许多,她目不斜视地走着路,嘴里不忘提醒道,“非礼勿视,咱们只顾办好小姐交代的差事便是。”

  由她领着头,婢女们倒真安分不少,端着铜盆、清茶、香皂等净身用具,鱼贯走入广月阁。

  姚思浅远远就听得外头愈渐高昂的喧哗声,知是宾客陆陆续续到了,却满不在意地往下翻阅手里的书卷。

  “二小姐,差不多该准备更衣赴宴了。”红杏躬身说着,待抬头看清她正阅读的书籍名称,顿时烧红了脸。 “小、小姐,您好端端一个闺秀实在不该看这般香艳的小说,这于礼不合啊!”

  姚思浅眉头轻蹙,似乎并不认同她的说法。 “这不过是写些寻常夫妻间的小情小爱,又不是什么偷香窃玉的龌龊事情,至于这么严重吗?”

  红杏听后连忙跪了下来,“小姐千万别这么说,这话要是传出去只怕会毁了小姐的名誉啊!”

  见状,姚思浅轻轻叹了口气,随手搁下书本道,“不看也罢,你陪我去后花园那儿散散步吧。”

  红杏看自家小姐尚且听得进劝,内心稍安,没多想便答应下来,“逛个一刻钟,想来是不碍事的。”

  锦绣园座落在府邸的东北角,姚思浅主仆一路转过多处回廊,才如柳暗花明般见到繁盛的花景。

  绿影繁荫,这儿不似寻常官苑善用假树造景,全是真山真水,反倒显得更为壮美。

  只不过,这样好的景致,却总有不雅之人想来插上一脚。

  “红杏,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?”

  她凝神谛听,好半晌才开口道,“动静太小,奴婢着实分辨不出,兴许是小猫呢?”

  姚思浅摇了摇头,径直走往树丛深处。沿途阵阵花香扑面而来,似还夹杂着女人的脂粉香味,空气有些异样。

  随着步伐进逼,声音也逐渐变得清晰,婉转的娇喊一声高过一声,显是到了兴头上。

  姚思浅啧啧两声,想起方才看的小说情节,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亮光,显得狡黠又有灵气,“看来你说得对,只不过这猫儿性子还挺野。”

  说罢,她提起宽大的裙摆,右脚跨上石头,另一条腿则高高翘起,整个身子便大幅度地往前倾。

  此时红杏哪里还顾得了尊卑身份,赶忙伸手拦住她,“小姐,万万不可!您若是亲眼撞见这般苟且的场景,坏的也是您的名节啊!不值当。 ”

  “什么值当不值当的,我不就瞧上几眼吗?”

  姚思浅探出头来,隐约能见两道人影交叠,缠绵着,但她似乎还嫌看得不够清楚,踮起脚尖,伸长脖子不断张望。

  “小姐,小姐您快别看了,就当是奴婢求您”

  红杏不住地劝着,却不敢真的使劲儿去拽她。二小姐那胳膊生得细白,就怕指节稍一用力便会挠出红印子。

  这两人野战打得如此激烈,姚思浅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真枪实战,饶是胆子再大,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红晕逐渐爬满整张小脸。

  看到关键处,她也觉得确实不妥,垂下眼眸,内心蒙生出一股退意。

  可谁知,后退的脚步仍悬着未落地,肩膀却陡然被人按住,她还来不及呼痛就被这股子力量硬生生掰正身体。

  姚思浅蹙紧眉头,刚想呵斥是哪个不长眼的,敢对她动手动脚,回头却看到红杏惨白如纸的一张脸。 “小,小姐……。”

  红杏悄悄地使了眼色,示意她去看旁边的人。

  这时,覆在她肩上的手已经松开。

  姚思浅尚未出口责备,那双手的主人就先发制人,“这不是你该好奇的。”他语气懒散,吊儿郎当的,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。

  疼痛已然散去,姚思浅却故作娇柔地“嘶”了一声,想借此掩饰自身的心虚。

  身后女人孟浪的叫声,和男人低沉的声音还不间歇地传来,惹得姚思浅面色更红了几分。

  “那我也不是你能管的。”说完,柳眉一扬,显出几分傲气。

  男子眼神寡淡,本应是轻轻一掠,目光不自觉在她的唇畔流连片刻。确实长得极美,却非当世所推崇的含羞美人,而是一抹格外张扬的艳色。

  他轻哼一声,平直的嗓音让人听不出情绪,“姑娘家家的,倒是不害臊。”

  她面颊微红,仍硬着头皮道:“男女之事,你情我愿,每个人都会经历的,一看公子便是尚未娶亲。”

  “姑娘说得不错。”他丝毫不受挑衅,反倒勾唇一笑,“怪只怪这偌大的京城中,没有一位女子配得上我。”

  姚思浅不由瞪圆双眼,心里默想着: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!

  话到嘴边,却临时改口道,“这位公子,娶不到妻子并不可耻。”

  语落,还目露同情地望着他,似是真动了恻隐之心。

  他正欲还嘴,便听得树丛那端骤然响起极大的动静。

  那人娇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,声音像浸了蜜般甜腻,“旻德,魏旻德”

  当真是肆无忌惮了,姚思浅却有些语噎。

  这声音除了她长姐姚思柔,还能是谁?

  红杏显然也认了出来,支支吾吾好半天仍说不出话。

  在她的印象里,大小姐恪守规矩,精通六艺,简直是天仙般的人物,如今却在成婚前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情,实在是作孽啊!

  姚思浅见红杏傻愣愣地呆在原地,明显是被震慑住了。不由担心继续待在这里,会有更加不堪的秽语入耳,板起面孔便道“此处乃府中内院,外宾不得随意出入,还请公子见谅。 ”

  她虽占了理,但咬牙切齿的模样,明明白白地表现出一个字:滚。

  他假装听不出她言外之意,仍死皮赖脸地纠缠着,“是么?我这是头一回来做客,兴许迷路了,能否劳烦姑娘替我引路?”

  姚思浅垂眸,一来二去间已冷静许多,“敢问公子尊姓大名?”

  “我姓卫,在家中排行第四,姑娘唤我卫四便可。”他说着这话,语气却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
  “卫四?”姚思浅低声复述一遍,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,“公子倒让我想起一位萍水相逢的故人。”

  说罢,她不欲再言,只道“这里路形比较曲折,公子随我走到前厅后,自会有侍女领着你入席。”

  刚迈出几步,红杏就有些憋不住气,贴近姚思浅耳边问道:“小姐,这可怎么是好?大小姐已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了,回头皇后娘娘怪罪下来可怎么是好? ”

  姚思浅轻哼一声,“这不还没下聘礼吗?”

  红杏听后果然镇定许多,“是啊,这事儿还有转圜的余地,且依国公爷的性子亦不会委屈了大小姐。”

  姚思浅心里明白,这种话能堵得住一个婢女的嘴,却难杜天下悠悠之口。

  她沉吟片刻,方开口说道,“适才你也听见那位男子的姓名了,魏氏乃我大胤国姓,旻字辈中又取名为德的,便只有三皇子殿下了。”

  “这件事若宣扬出去,将使皇室蒙羞。届时即便皇恩浩荡,也容不下我姚家。”

  “那、那咱们该怎么办呢?”

  魏旻德在皇上面前向来得脸,真要犯了私相授受的忌讳,至多也就是禁足半年或褫夺职务这类不痛不痒的惩处。但姚思柔却不同,担上媚惑皇子的罪名,便是必死无疑。

  姚思浅思虑良久,终是采了折衷的法子。 “青桃口齿伶俐,又是可信之人,你让她设法给祖母递去消息,只说有下人在园子里瞧见大小姐和三殿下走得亲近。”一顿,“我们照常赴宴,别让人看出什么异样来。”

  行至分岔路,姚思浅回头,挤出满脸的笑意道:“前面就是厅堂了,路程不长,想来公子不至于再冒犯其他女子。”

  这是还在为刚才弄疼她的事情记仇呢。

  他笑得温润,乍看倒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错觉,但是吐出口的话却无赖至极。 “姑娘放心,在下不是那么随便之人。若不是见姑娘貌美无双,我也懒于理会的。”

  “你,你这人知不知廉耻啊!”

  那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,“我还当你脸皮多厚呢,原来轮到自己时却是这般怕羞。”不待尾音落下,他已转身离去,丝毫不给她还口的机会。

  直到走得够远,躲在暗处的侍卫才敢现身。

  他方才虽未能亲眼看见,倒也耳闻了一切,这会儿难免有些忿忿不平。 “姚大小姐真是不知好歹,”他半躬着身,眼中有了杀气,“殿下需要臣”

  他手指在佩剑上敲了敲,眼神中带着点玩味。 “无妨,君子不夺人所好,本宫自当成全他们。”

  “可皇后娘娘那边,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
  “本宫必然会给母后一个令人满意的媳妇儿。”他语气笃定,似早有盘算。 “走吧。”

  梁侍卫一怔,久久没反应过来,待到两人之间逐渐拉开距离,他才小跑着追赶上前。

  方才,是他眼花了吗?他似乎看见殿下嘴边噙着笑意?

  自家即将过门的小娇妻和兄长勾搭上了,还能维持一贯的风度,真不愧是他家主子,能舍能得,挺豁达啊!

  英国公的寿宴上座无虚席,一眼望去,朝中四品以上的官员竟来了七七八八。

  而皇上虽没有圣驾亲临,却钦点太子代为转达祝寿之辞,着实给足了脸面。

  姚思浅入席时,已是酒过三巡。

  借着酒意,素日里私交不错的同僚,也敢当众开上几句玩笑。

  “国公爷看上去红光满面的,想来是有好事将近了?”

  “那可不,我听礼部的陈大人说,已经奉皇上的命令在挑吉日了。”

  “不知到时候,能否有这个福气,讨一杯大小姐和太子殿下的喜酒?”

  姚思浅抬起手,轻轻按住太阳穴揉捏。

  这些老狐狸,平时看着精明的很,怎么一碰上酒就开始胡话连篇?她寻思着,得想点办法让他们闭嘴才好。

  没曾想,听不入耳的还不只有她一个人。

  “本宫和姚大小姐间清清白白,还望诸位留意口舌,莫要招惹是非才好。”魏旻言语气不重,微微上扬的尾音似有几分轻挑。

  可他那双眼,却是与生俱来的利器,只消对视一眼,便像有把刀锋抵着胸口,教人大气也不敢喘一口。

  此话一出,正把酒言欢的英国公身形一震,不敢置信地朝他望来。

  太子爷这言下之意是要抗婚?

  众人脸色各异,但最精彩的,还要属姚思浅了。

  只见她美目圆睁,一张小巧的瓜子脸由白变红,再由红转青,只差没当场晕过去。

  卫四,魏四……。

  仔细一想,京城里何曾有过姓卫的大户人家?她当时怎么就没想到会是化名呢!

  这下倒好,她和名义上的姐夫,一同撞见了姐姐和别人私通的现场?

  姚思浅眼前发黑,脑海中顿时浮现各种各样的刑罚,慌得冷汗直冒。

  想英国公府百年荣光,该不会就要这么毁在她们姐妹手里了吧。

  “世人皆道,姚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最是符合淑女的标准。”

  说至此处,他却把话锋一转,“若今日是挑个戏子也就罢了。可本宫选的是太子妃,品性和才情熟轻熟重,想来诸位心中自有一把尺。”

  魏旻言语气讥讽,在座的除了姚思浅知情,其他皆是不明所以。

  姚思浅的心中不断拉扯,最终还是抵不过一片护姐心切,昧着良心反驳道:“恕民女直言,太子殿下虽与家姐有婚约在身,却碍于男女之防,未曾真实地相处过,又怎知家姐品行不端?殿下这话说得有些刻薄。”

  “二小姐岂不是明知故问?”

  姚思浅咽住话,因羞愧而红了脸,却也只是顿上一顿,接着答道:“我姚家女儿历代为后为妃,贤良淑德。还请太子殿下慎言,莫要让为人臣者失望。”

  “本宫从未有过分毫,贬低英国公府之意。”

  她忽一抬头,就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。

  魏旻言也不避嫌,直勾勾地回望着她。

  他的眉型,不是男子中常见的剑眉,反而随了苏皇后。两道眉生得似弦月般又清又秀。此时轻轻一挑,便有了几分勾人的韵味。

  “就由你,替了你姐姐吧。”

  姚思浅眨了眨眼,满脸的迟疑:“你说什么?”

  英国公浓眉一横,显是不以为然。

  他待两个闺女是何等的疼爱,人尽皆知,那是捧在手心怕碎了,含在嘴里又怕化了。不管嫁的是什么人家,都觉得可惜。

  而太子却这般挑来捡去的,当真教人心里不是滋味。

  他正欲开口,却见张氏踩着急切的步子赶来。 “启禀国公爷,出大事了!眼下,大小姐正被老夫人拘在佛堂里呢。”

  张氏是个知晓分寸的,刻意压低了声量,仅让他一人听见。

  英国公面色忽变,想自个儿这寿辰过得实在糟心,处处都不如意。

  但,面子总要做足的。

  他遂堆起一脸笑,只道临时有急务缠身,不便继续招待,还望宾客们务必尽兴再归。

  姚思浅见事态紧急,心中早已猜出了大概,这会儿哪里还坐得住脚?

  父亲前脚刚走,她后脚就跟了出去,一路尾随着来到后院。

  “二小姐,”张氏半个身子挡在门前,态度强硬,“国公爷吩咐过,任何人未经允许,皆不得擅入。”

  话落,里头便传来中年男子的低吼声。 “我看你是糊涂了!究竟谁教的你做出这般无耻之事。”他的声音,因为带着怒气显得有些沙哑。

  “女儿知错,女儿甘愿领罚……。”

  英国公见大女儿低眉顺目地跪着,除了脸色略有些苍白,整个人看不出有半点悔意,怒意更盛了几分。

  “你,你真以为我不敢罚你吗?”

  姚思浅不禁脚步一顿,在她成长的记忆里,姐姐几乎活成了一具精美的瓷娃娃——经不起打,听不得骂,便是一株心爱的兰花枯萎,都要呜呜噎噎哭上半天。

  今日却好似,沉稳了许多。

  “女儿不孝,还请父亲保重,别气坏了身子才好。”

  他抄起扫帚,直往姚思柔弓着的背部打去,一连五,六下才止住手。 “你以为我为什么生气?柔儿,你可曾想过,若是三皇子不愿娶你,你怎么办,你这一生就毁了啊!”

  “不会的,旻德不会不要我的”姚思柔自言自语着爬坐起身,神色有些恍惚。她脚步一个踉跄,碰倒了旁边的花瓶。

  匡当一声巨响,在室外听起来尤其清楚。

  姚思浅不由正色道:“张姑姑,您若是再阻拦我,我就硬闯了。”

  张氏犹豫良久。想来二小姐处事多有主见,兴许能劝上一劝,便不住松口。 “小姐当心自身。”

  然而,当姚思浅费尽心思,终于踏进屋里时,看见的却是这样一幅场景。

  姚思柔双手紧攥着父亲的裤脚,哭哭啼啼地道:“爹,你听我说,太子他根本不是人,我绝对不能嫁给他,否则,否则我会没命的!”

  姚思浅步子一滞,着实想不明白姐姐何出此言。

  从小到大,她一直以这门亲事为荣。

  过去也屡屡透过皇后娘娘牵线,制造和太子相处的机会,哪怕只说上两三句话,她都能高兴得睡不着觉。

  看得出来,应该是挺满意这个未婚夫的,怎地今日却如此反常?

  稍一转念,姚思浅又回想起那人嘴角噙笑,痞里痞气的模样,心里沉了沉。

  所以说,她现在想退婚还来得及吗?

  英国公厉声喝斥道,“当着你妹妹的面儿,胡说八道些什么!”

  闻言,姚思柔不但没有收敛,反倒哭得更凄惨了。

  重活一世的她,比任何人都清楚,魏旻言这男人,徒长着一张斯文的皮囊,实则比畜生更不如!

  英国公作为皇室的旁支,三代以来深受皇恩。

  也因此,打从姚思柔还在娘胎时,便有幸蒙得帝后恩典,金口一开,允为未来的太子妃人选。

  她自个儿也争气,前半生勤勤恳恳,未曾有一日懈怠的学礼、习艺,堪为同龄女子的表率。

  但是,当她满怀着新妇的期待和娇羞,嫁进东宫后,才发现他不只对自己无情,简直可以说是厌恶。

  堂堂一个太子妃,却无权插手府中的庶务,甚至连调换婢女这点芝麻绿豆般的琐事,都得事先报备,过得比没名没份的小妾更憋屈。

  厄运接连而至,建昭十二年,太子意外坠马失明。

  独有一只眼的魏旻言,性情大变,脾气愈发地暴戾残忍,对意见不合的臣子必除之而后快,手段狠戾,以致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出言反抗。

  登基前夜,两人为着封后事宜起了争执。

  姚思柔实在忍无可忍,张口便道:“就凭你这副半残不残的模样,除了我蠢,还有谁愿意当这个皇后?”

  没想到仅仅这句嘲讽,便让她成为自己夫君的刀下魂之一。

  回忆至此,姚思柔仍心有余悸。

  她这条性命捡回来不容易,定要好生护着,吊着。无论如何也得让那人尝尝看,一剑穿心时,那种钻心窝子的痛楚。

  “父亲,”姚思浅屈膝做福,“请父亲息怒。”

  英国公面色稍霁,开口却怒意未减,“你不必替她求情!”

  姚思浅琢磨着说辞,缓缓开口道:“女儿确实有意替姐姐说上几句话,但不仅是为姐姐好,更是为了整个府上做考量。”

  当父亲的,怎会不知女儿那点小心思?

  他摆了摆手,毫不避讳地问道:“我只问一句,嫁予太子,是否为你心中所愿?”

  姚思浅一怔,原本想好的说法全堵在喉头,好半晌才回答道:“姐姐心中已有思慕的男子,女儿一人,嫁谁不都是嫁?

  英国公默然,细纹横生的眼尾垂下,似有一股哀戚。

  “更何况,对方是当朝储君,全天下女子的梦中情 人。”

  她嫣然一笑,双眸流转着光彩,“爹爹,您曾说过,唯有这世间最好的男子,才配得上女儿,太子殿下何尝不是呢?”

  英国公被她说得一噎,一时半会地竟也觉得是这个理儿。

  但是他叹了口气,这丫头心性活泼好动,将来天子百年,入主凤仪宫,她哪里是个可以在深宫拘着的性子?

  唉,偏偏现如今,也只有如此,才可以保得姚家无虞。

  他略颔首,低着头,看不出是何情绪,“夜深了,你俩都回去歇着吧”。

  姚思浅心知,这会儿父亲定是十分落寞的。

  刚一转身,又转了回去,三两步上前环抱住他的腰,语气娇嗔,似是故意带着撒娇调子:“这嫁女儿,可不能跟泼出去的水似的。”

  英国公看她这幅鬼机灵的样子,紧蹩的眉头松了好几分,抬手弹上她额头,“那是自然!我姚家的女儿,断不可叫人辱了去。倘若那小子敢欺负你,爹爹就是丢了这爵位,也不会让你委屈半点! ”

  纵然英国公府有心封锁消息,但姚家长女和三皇子私通的消息,却像长了脚似地,在京中传播开来。

  最终,由御史传进了天子耳里。

  皇上龙颜震怒,当着广阳宫众人的面儿,一训斥就是整整半个时辰,骂得魏旻德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
  “你是个什么身份!就凭你,也敢和旻言抢女人?”

  说罢,一脚踹上他的背部。

  踹得魏旻德一个重心不稳,直接摔倒在地,模样狼狈。

  他任由皇帝打骂,却只是红着眼,不发一语。

  宜贵妃哪里舍得看爱子受苦,赶忙挡在他身前,眼角挂泪,“皇上息怒,这都怪妾!是妾身教子不严,您若是要罚,只罚我一人便是。”

  皇上素来礼遇宜贵妃,但此时见着她哭哭啼啼,怒意却是不减反增,“当然得怪你!你生性善妒,心思歹毒!还记得你当年答应过朕的话吗?不可觊觎后位,也不准招惹嫡子,这些你倒是忘得一干二净。”

  宜贵妃哭得撕心裂肺,眼前一黑,几乎欲晕过去。

  皇上犹不解气,当场下了道口谕,“即日起,免除三皇子在工部的一切职务。至于贵妃江氏,教子无方,去协理六宫之权,褫夺封号,着降为妃 ”

  尾音未落,却听总管太监急急来报,“启禀皇上,太子殿下求见。”

  闻言,皇帝面色稍霁,摆了摆手便道:“他来了也好,朕正想问一问他,该如何处置姚氏。”

  魏旻言甫一踏进殿里,皇帝便示意他不必多礼。

  “旻言,这事儿虽是江氏母子一手惹出的,但到底也算朕亏欠于你。你若有何不满之处,尽管提,就当是为父补偿你的。”

  魏旻言眉目微敛,长长的墨睫半掩着,神色晦暗不明。

  “父皇,事已至此,儿臣以为无需过分苛责。常言宁拆十座庙,不破一桩婚,既然三哥喜欢,那便送他罢了。”

  皇帝虽有不满,怒火却稍见平息。 “朕知道,你看重手足情谊。你三哥可以不治重罪,那么姚家,你可想过作何惩处?”

  他终究无法对亲生骨肉下去狠手。这么一来,唯有拿姚氏一族出气,才能解内心愤恨。

  魏旻言躬着身,态度是少见的坚定,“儿臣恳请父皇宽恕英国公。”

  “嗯?你这是怎么了。”

  “父皇,这么多年来,儿臣从未开口向您讨要过什么。如今,只愿求一纸诏书,赐姚二小姐予儿臣为妻。”魏旻言抬起眼,有恃无恐地与皇帝直视着。

  皇帝意欲回绝,稍转念,却想起他方才劝和的话——宁拆十座庙,不破一桩婚。

  可不正是,在为这会儿的请旨赐婚铺陈吗?

  他不由轻哼一声,“平日里要你办件差事,百般推辞,今日倒是煞费苦心,连朕都敢一并算计进去。”

  话虽如此,却听不出多少怪责之意。

  “儿大不由爷,朕允了你便是。”

  “多谢父皇恩典。”

  见皇上和太子一前一后离开,江妃连忙指使小宫女去请御医。不曾想,魏旻德却张口喊住了人,道:“没这个必要。”

  下一刻,他猛然起身,伸手就把案上的白瓷茶具全往地上甩,碎成一片。

  江妃双腿一软,诚惶诚恐地道:“你,你可知道,这都是御赐之物啊!还嫌咱们被骂得不够吗?”

  “御赐之物?”魏旻德不屑地冷哼道,“只怕是凤仪宫那位看不上的东西,才硬塞过来母妃这儿吧。”

  他难以平静地拔高声音,“在父皇眼里,她的儿子自是样样都好。明明像个纨裤子弟般没点正经,那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爷。那我呢,我算得了什么?”

  江妃抬了抬手,轻拽着他的裤腿,“别争了,咱们母子安安稳稳地生活可好?”

  他的眼里,不再是悲切和忧愁,徒剩一抹深刻的阴鸷。 “我一定会让父皇看看,谁才是……”

  此时,魏旻言正乘着轿,行在宫街上。

  凤仪宫顶端,铺满了琉璃彩瓦,远看飞檐上嵌着一双龙凤,金鳞金甲,似能展翅飞去。正中两扇红漆大门虚掩着,隐约有抽泣声传来。

  魏旻言早有耳闻,这几日母后天天以泪洗面,哭个不止,却没想到竟是这般严重。

  思及此处,他落下的脚步,又沉淀了几分。

  小宫女看见他,就好像看见了救星般,欢欢喜喜地进门通报道:“皇后娘娘,是太子殿下来了。”

  苏皇后听了,虽然仍是泪流不停,却点了点头,示意小宫女去把人请进来。

  魏旻言踏入殿中,正欲行礼问安时,就被皇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打断:“儿子,你媳妇没有了啊!”

  果不其然,是为着这件事。

  魏旻言缓缓直起身,拂了拂衣摆,才道:“母后别担心,所谓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。”

  苏皇后气得浑身哆嗦,张口就叱骂,“傻儿子!本宫疼了十几年的儿媳妇,这么说没就没了,过去那些心血可是都白费了啊!”

  说罢,她又嘤嘤地捂嘴哭了起来。

  “母后,”那样不贞的女子,不足可惜。

  魏旻言语气微顿,想着母后就如同一朵纯洁,高雅的小白莲,实在不该拿姚思柔做过的龌龊事情,来污了她的耳,遂改口道:“儿子是真心喜欢姚二小姐的。”

  苏皇后抽咽的声音渐弱,慢慢地收敛起来,“她比柔姐儿更好吗? ”

  他耐着性子哄道:“好,好了不止一倍。”

  “可有比为娘的更好?”

  “这么嘛,不若您亲自召来看看吧。”

  魏旻言心里清楚,母后向来是小孩子心性,便变着法儿地讨她高兴。直到逗得她眉开眼笑的,才跪安退下。

  待他走后,苏皇后立刻端起高高在上的姿态,唤了个办事伶俐的宫女近前,吩咐道:“传英国公府上的二小姐过来吧。”

  想了想,她又加重语气,“明儿清早,宫门一开即刻去请,一刻都不许耽搁!”

  于是隔日一早,姚思浅便强撑眼帘,顶着一双满布红丝的倦眼,进了凤仪宫。

  “民女姚氏,拜见皇后娘娘,愿娘娘千岁金安。”

  苏皇后轻抬眼皮,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来回打量几圈,才堪堪收回。

  她的礼数称得上周全,乍一看去,倒是寻不出可挑剔之处,但是相比姚思柔略显丰腴的身材,这位二小姐似乎瘦弱不少。

  瞧那腰肢细的,不盈一握,仿佛用力一掐就会碎掉似地,真真是个娇软美人。

  这般女子通常不易生养,却又惯会狐媚,着实让长辈欣赏不来。

  苏皇后一手托住杯底,另一手捏着茶盖,悠悠地捋了捋浮叶。神情安逸,似乎并没有唤姚思浅平身的打算。

  良久,她才将茶盏凑近唇边,抿了一口道:“这茶水喝起来怪涩的。”

  闻言,宫女连忙伸手去接,却被她一把撇开。

  苏皇后转过头,双眸凝视着仍跪在地上的姚思浅,柔声问道:“本宫听闻,英国公爱茶成痴,想必二小姐定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了,能否给本宫泡上一杯茶?”

  宫女听了此言,一张小脸霎时变得惨白。

  皇后娘娘饮茶,皆用滚水冲泡。若是姚二小姐稍不留神,烫着了手,她们这些伺候的下人,免不了要遭到迁怒。

  “是。”

  姚思浅尚且自知,心灵手巧这个词儿,和自己沾不上一点边。

  但论泡茶,她是专业的。

  姚思浅依言起身,挨着温壶,烫杯,置茶,冲泡的次序,一气呵成。

  然而,当她走近榻前,双手呈上茶盏,苏皇后却是看都不看一眼,只顾反复摆弄着腕上的翠玉手镯,“太淡了,重泡吧。”

  顿上一顿,她见姚思浅并无任何反应,抬起头,面色似有不豫,“怎么,不愿意吗?”

  白中带绿的雾气萦绕在眼前,将姚思浅的脸庞衬得朦胧不清。

  她缓缓跪下,语气不卑不亢,“敢问皇后娘娘,这是在给民女穿小鞋吗?”

  苏皇后一怔,罕见地没有动怒,却是笑得喜怒难辨,“看不出来,你胆子倒是挺大的。”

  说完,她把话锋一转道:“你别以为在这宫里,只要得到男人的宠爱,就能保全性命。英国公不善管教,今儿个就由本宫出手,磨一磨你这性子。”

  “你既然想跪,就这么跪着吧。本宫没喊起前,不准起来!”

  “民女遵旨。”

  姚思浅也不顶嘴,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跪在她脚边。

  遥遥一望,她那娇小而无助的背影,实在楚楚可怜。

  梁侍卫隐忍许久,终是憋不住开了口,“殿下,您说,您都特地来了这么一趟,何不替主子解解围?”

  魏旻言半倚着门边,好整以暇地道:“那对本宫有何好处?况且瞅着她这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样儿,还挺有意思的。”

  梁侍卫张大了嘴,显是难掩震惊。

  怪不得,怪不得堂堂太子殿下,这么些年身边都不曾有过任何女子,红袖添香。

  这样的性子,谁受得住啊!

  苏皇后托着脸,下颚微仰,露出柔美而流畅的线条。

  她双眸半眯半合,轻声说道:“你姐姐做出这等忘恩负义之事,不刁难你几下,本宫都觉得自己这婆婆,当得太过和善了。”

  姚思浅没有回话。

  苏皇后便接着道:“但本宫昨儿想了将近一夜,倒也没想出几个刁难媳妇的法子。”

  姚思浅仍是无话可说。

  可谁知,苏皇后一转脸,竟带了几分询问的口气。 “你说,你娘亲甫嫁进英国公府的时候,可有被老夫人为难?”

  这下,姚思浅终于有了反应。

  她美目圆睁,双唇开开合合,好半晌也没发出声音。

  照着现在这个发展,她难道要想方设法来替人为难自己?

  不成,她可不是个蠢货啊!

  姚思浅斟酌着字句,刻意冠冕堂皇地说道:“回禀皇后娘娘,家父处事圆融,一向将婆媳关系处理得甚为妥当,家里边和和气气,并无这些困扰。”

  话音落地,便听得身后幽幽地响起一道男声:“你这是在怨本宫,不懂得打理家务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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